2012年4月14日 星期六

陆军二级上将陈仪被秘密处决后的谣言风波


   1950年6月18日,国民党政权的陆军二级上将、原国民政府浙江省政府主席的陈仪,在策反老部下京沪杭警备司令汤恩伯起义、却被汤密告蒋介石后反以“勾结共党,阴谋叛乱”罪拘禁一年多之后,被枪决于台北的马场町。陈死时68岁,也是国民党政权有史以来被处决者中,军阶和官职最高的一位,算得上是“党国重臣”了。所以,此事在当时的影响很大,引发中外媒体的腾传物议、猜测纷纭。当年争议最大的,就是陈仪在1947年台湾“2·28”事件中的角色。

  1945年8月,日本投降后,蒋介石于8月29日即委任陈仪为台湾行政长官,后又兼任警备总司令。10月24日,陈在美军将领陪同下从上海飞抵台北。10月25日,陈仪代表中华民国政府及同盟国,接受台湾日本总督兼司令安藤利吉的投降书。当年的他,可谓是万人侧目、风光一时的人物。陈仪主台时期,也正是国共内战激烈争锋的时期,加上国民党政权的贪污腐败,让台湾工业及农业生产在战后数年出现倒退,经济上也出现了严重的通货膨胀,物价一日三涨,民不聊生,致使台湾社会民怨沸腾,终于酿成“2·28”事件的爆发。当时,以陈仪为长官的地方政府,又过度使用武力,对起事民众展开了血腥的而且非常不必要的镇压,导致上万人惨遭屠杀,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,也让陈仪成为这一事件中最受争议的政治人物。到了3月22日,陈仪就被国民党三中全会撤职。5月11日,陈返回大陆,改任国民政府顾问。1948年6月,复任浙江省政府主席,并开始转向。所以,有人说,蒋介石杀陈仪另一用意,其实只是让他成为国民党政权退守台湾后,来安抚民心的“代罪羔羊”。

  陈仪生前曾为自己在“2·28”事件中的行为辩解,说,我以至诚爱护台人,台人决不会仇我。没想到的是,在他死后,对他有生杀之仇台湾人却依旧不依不饶。所以,当台湾当局对陈仪“依法判处死刑,定于今(18)日执行枪决”的新闻发布之后,群情为之亢奋,不少人甚至准备好了石块。臭鸡蛋、干牛粪,轮流守候在监狱至刑场的必经之路上,准备对陈仪发泄最后的积怨。陈仪犯案时,是国民党中央执委、二级上将,从程序上说,需要有两个上将级别的官员进行审判,所以蒋介石就安排顾祝同为审判长,蒋鼎文为监斩官。这两人闻讯有人准备在行刑路上发泄愤恨后,又不忍对陈仪五花大绑、游街示众,遭受群众羞辱,所以就临时决定对陈仪采取秘密处决。所以,陈仪最后是以美食美酒、西服革履的方式告别人世的。行刑完毕,又以最快的速度运至一个秘密的竹林深处掩埋。

  更没想到的是,蒋介石这边还在为处置人犯的方式点头称好呢,那边台湾老百姓却不干了。官方新闻报道说人犯被处决了,但没见刑车经过,没见到刑场执行,哪有这样枪决民愤极大的人犯的?于是台湾岛上舆情大哗,民间社会谣诼不断,小道消息四下传播。有人甚至说,蒋介石与陈仪私交甚厚,早就悄悄地把陈仪流放到日本去了,再加上陈仪是著名的“日本通”,还娶了个日本女子当老婆,准是让这个日本女婿逍遥法外去了。谣言越传越神,而且官方越解释越是没人相信。最后,闹得蒋介石都不得不亲自出面澄清事实了,他辟谣说,我让顾、蒋二位上将经办陈仪这个案子,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党国重臣,做事绝对可靠。

  在流言弥天、真假难辨又无法证实的社会里,无论谁出来说话都没用的。陈仪死后的这场公案就是如此,所以,连蒋介石说话也没用,各种传言依旧到处荡漾,不胫而走,老百姓对政府表现出了极大不信任,他们最简单的一个理由就是,让当局做到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面对群情汹涌,为平息风波。台湾当局最后万般无奈,不得已只好将陈仪的尸首从密林中深坑中重新挖出来,置放在殡仪馆,让台湾民众来看看,相信陈仪确实已被执行了枪决,这样才把民众的怀疑打消,各种传言也逐渐消弭于无形。事后,陈仪的遗体由其弟目睹火化后,安葬于台北郊外。

  谣言止于智者,止于真相。陈仪死后的这场谣传风波,更说明了这一真理。假如没有顾祝同、蒋鼎文这两个人自认为是“深思熟虑”的秘密处决招数,也就不会招致如此大的谣传风波了。历史的经验,还真是值得注意。

韩三洲,《南方都市报》2012-04-08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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